有的人从内心深处发出真诚的呼唤:“过去和现在的耶稣基督,你永远在我们心中!”有的人情不自禁地亮起歌喉或至少让他的孩子们唱起欢乐颂:
  世界走向毁灭时,
  基督诞生到世界。
  欢乐吧,噢,耶稣基督!
  天空星光闪闪,引导着东方的智者来到圣诞摇篮边。“至高无上的上帝,我们敬仰您!”城市的上空,一群一群的天使唱着赞歌,城里射出一束亮光,照遍了整个世界,令整个世界欢欣鼓舞。天使们一起唱出了“地球和平”,和平便从这里滋漫到地球的各个角落,渗透到颗颗敞开的心扉。在没有棕榈树的北方,棕榈吉祥物变成了圣诞树。在美丽的圣诞夜,上面装饰着星星和烛光,以回应先知们的预言:“打开你的心扉,变成一片亮光,因为你有了光,主的光辉便沐浴你!”这时,在宫殿里,在草屋中,圣诞树便放出光芒。在宁静的夜晚,响起阵阵钟声,宣布救世主的诞生。在布道台前,在圣台上,每个人的嘴里都念叨着一句天使的呼唤:“请恭听,我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,这个消息会使所有人受益,因为,为了你们,大救星今天降生了,这就是耶稣基督,大维城的主!”
  特别是我还在小孩时,就从年迈而虔诚的祖母嘴里听到的圣经里的那两句话,给我留下了再也抹不去的印象。是讲给我听的人的缘故还是由于这两句话的内容,我讲不清楚。但事实是,直到今天,这两句话还是我最喜欢的圣经语录。一句是约伯第19章第25句:“我知道,我的拯救者现在住在世上,他将把我从坟墓中唤醒。”另一句就是天使的宣示:“请恭听,我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……因为,为了你们,大救星今天降生了……”这两句话对我印象太深了,使我在还不很成熟的年龄里就为它们谱了曲,并且还依据第二句拼凑了一首诗。
  我提起这事,并不是自鸣得意。我已经说明了我当时的年龄,并用了“拼凑”这个词。亲爱的读者马上会发现,提起这事完全是为了另一个,甚至是更深一层的缘故。这里还要提到的一点是,“我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……”这几句诗,当时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倒成了真正的圣诞福音使者。
  我这个全班学生中最穷的人特别喜爱音乐,除了听平常的课外,我还独自修习音乐课,这使我的生活变得捉襟见肘。因为我是靠给人上课来挣钱吃饭的,上一堂课挣50芬尼,而我要得到同样时间的音乐辅导课需要花一个塔勒,还要花去我六个小时的业余时间。但我很愿意这样做,并且直到今天没有发现当年的饥饿对我有什么损害。
  关于赞美诗的事情是这样的:我有一天坐下来,想为我最喜欢的圣经语录“我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”谱一首圣诞赞美曲。我今天才知道,那只是年轻人的狂热在促成我的这种冒失。这个作品原来是严格保密的,但完成后不久便不见了,在我的箱子里再也找不到它了,后来才知道是被一个跟我恶作剧的同学偷走了。为了取笑我,他还通过邮局把它寄给了我的老师,一位年迈善良的教堂乐师。对这首失却的作品,我寻找了很长时间,最后不得不放弃再找到它的希望。
  “祸不单行”真不是一句假话,并且,一个读书人的理性界限一旦被冲破,便很容易再去闯祸。正是在这样一个时期,正好有一份文艺报钻进了我的眼帘,上面刊登着圣诞诗写作大奖赛的消息,奖金分三个等级:一等奖30塔勒银币,二等奖20塔勒银币,三等奖10个塔勒银币。我的心爱的作品,我的贫困和谁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,正像资深的诗人习惯说的那样,“迫使我拿起了笔”。我又一次坐下来,写了一首24行诗,确确切切,一首24行4行一节的诗。
  大家都知道,特别是每个捉笔者更清楚,诗写得越长,进入纸篓的速度也越快。我至少也知道,诗作的价值不是随着它的长度而增加。但按照写作规定,诗太短了也不行。相反,如果我把所有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思绪全部写下来,那差不多要一千句才行。我按要求制作了一个参赛标志,把它连同诗装进一个花三芬尼买来的信封里,上面盖上花五芬尼买来的红油泥章,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儿钱买成邮票,贴在收信人地址的右上角,然后揣上信,怀着喜悦的心情穿过两条街,把它投进信箱。当信在信箱里带着唿哨向下落时,我站在那里对信箱盯了好半天。今天的信箱给我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。当然,这也很容易解释,因为它一口吞下了我的24行诗。以前还不曾有过这么一个不理智的人要求它这样做过。
  还有,在我身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。凡注意观察我的人定会发现我的心情很不好,我的行为举止显得很脆弱,走起路来摇来晃去;两只眼睛不敢向前看,总是垂着左瞧瞧右望望,眼前总浮现着那24行诗;面包也吃不香,觉也睡不稳。一旦合上了眼,尽是噩梦,我梦见大信箱变成一只蓝色的大乌龟,正在向我的床爬来,我感到非常害怕,终于大叫一声,醒了;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认真地去做事,但我感到,这些工作做起来比以前难多了;我原先红红的面颊现在苍白多了,我变瘦了,变得沉默寡言,就像一个音叉,拨一下响一下。
 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时期,并且延续的时间还特别的长。7月底,我把我的命运提前托付给了信箱,“上绞架的判决”要到10月1日才能下达。11月1日应是作出裁定的日期。我若能把我的24行诗收回来那该多好啊!我不仅想放弃任何的奖赏,而且还想作出神圣的诺言,以后再也不写诗了,一句也不写。
  事情就是这样。倒不是因为写诗对我来说有什么困难,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三等奖太少了,那可是十个白花花的塔勒银币呀!
  我的命运不受别的什么来左右,这一点我很自信。但是这件事会对我产生很不舒服的影响。就是说,我无法摆脱乱七八糟的想法,我怕“可尊敬的”编委不把我的诗寄还给我,而且在诗笺边上写上些不中听的话后交给我们严肃的“老头”去评论。从我们学校出来的人都知道我所说的“老头”指的是谁,可以猜出我内心的恐惧。这个严肃的老头虽然对我怀有善意,会帮助我减轻我处境中的困难,甚至还让我给他的儿子每周上两小时的辅导课,报酬是星期六让我在厨房吃牛肉米饭,饭后还让我摸摸他太太心爱的猫。但如果那“可尊敬的”把我的担心变成现实,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,不单是饭,还有猫。
 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黑越来越可怕地笼罩在我头上。11月1日那天,我至今仍记得很清楚,是一个虽然很冷但还充满阳光的秋日。但我心里却飘着凝重的大片大片的雪絮,不是白色的雪,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、暗得多的东西。那时,我只能数着天数,不,数着小时过日子。这样的生活漫无边际地压着我,然而,尘世的漫无边际都是短暂的,这样的时日也是如此。
  那是11月6日,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我被叫到“老头”那里。两层楼梯,每层20级台阶,跨每级台阶我的心都要跳20下,加起来总共跳了800下,那是只会多不会少的。我敲敲门,进去……什么也没有看到,因为我的眼前一片烟雾。过了一会儿,烟雾散去了,我才看到那个大人就站在我的面前,瞪着两只眼睛,像要把我看穿似的。
  “麦!”我听到一个极沉闷的低音。
  我鞠了一个躬。
  我不知道那时我的脸部表情是怎样的,因为只有他看到了,但他没告诉过我。
  “麦!!”
  我又鞠了一个躬。
  “麦!!!”
  第三次鞠躬。这时,我决定不再弯腰了。
  “您……真是……一个……”
  我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看,盯得他不知怎样说下去才好。我是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来侮辱我的。这时,他哈哈大笑起来,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声调继续说道:
  “这跟我原来一点儿关系都没有。这是您自己的事情。如果您不怕挫折。为什么不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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